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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城市探险家八年探索地下世界 展露未知的真相
发布时间:2017年04月24日 来源:《外滩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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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普通人眼中肮脏无序、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在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城市探险家斯蒂夫·邓肯看来,却有着无法言语的阴郁之美。过去的8年间,他探索了北美及欧洲很多城市的地下世界,将它们不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世人面前。 

  过去的8年间,他探索了北美及欧洲很多城市的地下世界,将它们不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世人面前。 

  斯蒂夫·邓肯(微博)(Steve Duncan)今年33岁,是哥伦比亚大学城市历史系的博士在读生。每天深夜,当你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在温暖的被窝中酣睡之时,他却背着一身行头——头顶灯、气体测量仪、撬杆等等,钻进地下,开始忙碌。 

  在陌生的地下世界,他可能会被涌入地下的潮水淹死,可能被下水道里的有毒气体毒死,可能会被呼啸而过的地铁撞死或者触到第三轨而死。如果不小心被抓住了,也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他是一名城市探险家,去探索城市中已经被废弃的角落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与很多城市探险家不一样的是,斯蒂夫·邓肯是一个夜行动物,他只在黑夜降临之后行动;而且他去的地方大多在地下。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地下还能有什么?斯蒂夫·邓肯告诉我们,地下有错综复杂的管道,有深居简出的“鼹鼠人”,有几百年前的壁画,有曾经是城市重要河流的地下河…… 

  斯蒂夫·邓肯第一次进入地下是在纽约。那时候他刚到纽约读大学,第一次听说了“鼹鼠人”这个词。所谓的“鼹鼠人”,就是生活在老旧的地铁隧道里的人。 

  “当我带着手电筒到隧道里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隧道是如此之宽,以至于手电筒都照不到对面的墙。周围静极了,也暗极了,直到我发现了一处‘鼹鼠人’的住所——她和她的猫在一起,猫的眼睛反射了我手电筒的光对着我尖叫了一声。” 

  然后,列车驶过,“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一场爆炸的中心,似乎这里还没有被完全废弃,偶尔还有少量列车经过。隧道很宽,呼啸而过的列车对我不会造成任何危险,但是随之而来的力量却十分惊人,地面和空气都在震动。我爱上了地下世界。” 

  这是斯蒂夫·邓肯探索地下世界的开始。最初的那年,他只去了几个地方,比如所在大学的下方。2004年和2005年,他开始探访美国和加拿大的其他城市。2006年他开始去欧洲城市探险了。“所以我已经当了15年的城市探险者了,最初只是觉得好玩才去探险,大约6年后我才觉得这是件非常严肃的、有趣的,同时也是值得去做、去研究的事情。” 

  斯蒂夫·邓肯的探险,将地下世界不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世人面前。例如,每个城市的地下第一层通常是地铁隧道和电力、电信、天然气和光纤等公共设施管道;第二层是雨水管和下水道;第三层是输水管道。 

  在罗马、巴黎和伦敦等19世纪发展起来的老城市,地下空间是非常陈旧的,今天的罗马依旧保留着古罗马时期的下水道和雨水管的主要部分。而在比较新兴的城市,隧道大多是混凝土的。在大多数城市的探险过程中,通常需要一两名负责开锁的成员,在巴黎,探险者要撬开锁才能进入一些地下密室,而乌克兰的地下探险者要在炸弹的帮助下才能进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地堡。 

  走在雨水管中的时候,要确保没有下雨,否则涌入管道中的水会把人淹死。走在下水道中的时候,要做好安全保护,特别是当心吸入有毒气体。有一次,斯蒂夫·邓肯被下水道中的尖利物体割破手臂,差点失去整条手臂。不过,对于地下城市探险家来说,最害怕的是被逮捕。被抓住的地下探险者,通常都会被当成是蓄谋破坏城市安全的人。“我被逮捕过,那种感觉非常不好。” 

  B=《外滩画报》 

  D=斯蒂夫·邓肯(Steve Duncan 

  地下世界是地上世界的倒影 

  B:是什么使你成为了一名城市探险家? 

  D:我喜爱地下的世界是因为它很神秘、很刺激。它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同时,它离我们又是如此之近。通常来说,城市的地下世界距离“正常的”地上世界很近——就在你脚下几米的地方,并且它是与地上世界息息相关的。事实上,地上世界的一切,每一栋楼宇、每一条路在地下世界中都有相对应的形象:每栋楼宇下有公共事业设备和房基,而每条街道下则有地道组成的“地下街道”,在不少城市有极深的下水道、电力、通信管道和特殊的超热蒸气管道来给楼房供热。 

  B:城市探险的目的是什么? 

  D:城市探险的目的很简单:通过亲身体验来了解城市。我们往往只看到这座大城市作为一个巨大的有机体的表面。通过深入地下,很容易就会像生物学家观察生命的年轮而为自然环境所惊叹那般,我们也会为城市所着迷,被折服。要真正体验一个地方,不仅仅是看它的表面,而是要看到它的全部。当我进入到地下,那些我十分熟悉的东西会变得奇怪起来,于是我开始欣赏它。比如,我们都要用水,当我们旋转龙头,水就流出来了。但是当我们在地下,看到巨大的输水管道时,才明白它是有多么惊人。我们每天也都需要上厕所,但是当进入到巨大的下水道时,你会开始明白,每次我们上厕所都是在使用人类发明的最惊人、最大、最神奇的系统之一。如果你知道最大的下水道通常是地上城市过去的河流,随着城市的发展它们没入地下,那么你就会明白这其实也是探寻城市历史的一种方式。 

  B:有让你印象深刻的城市地下管道? 

  D:我喜欢那些对于城市历史来说意义重大的地方。就拿巴黎来说,这里的许多建筑都是用石灰岩建造的。石灰岩很容易获得,因为数百年前,石灰岩可以从市中心的采石场获得。石灰岩隧道在巴黎地下蔓延200多公里。所以,巴黎的采石场隧道就像是地表建筑的倒影。到了1819世纪,许多因疾病死去却无墓地安葬的法国人的尸体,一部分就埋葬在这些废弃的隧道里,所以在一些隧道中埋葬着700多万巴黎人的白骨。我依然认为这对于城市的历史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最大的困难是怕被逮捕 

  B:对于城市探险来说,最困难的地方是什么? 

  D:最困难的地方在于有时候有些地方是不允许进入的。比如说,在纽约和其他大多数城市,政府是不允许普通公民进入下水道的,所以我经常只能擅自进入。另外一个难处在于你经常会被怀疑,因为像纽约以及其他大城市都害怕恐怖袭击。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地下有什么,所以他们不理解我为什么想从检修孔往下看或是到地铁隧道里去。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人会想看地底下,所以他们认为我是个坏人,企图制造恐怖袭击或是摧毁这座城市。我爱所有大城市,我并不想做任何伤害它们的事情,我只是想赞美它的历史和建筑。但是通常人们看到我都会表示怀疑,甚至会立马报警。要么我被抓起来了,要么我要花很长时间来解释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拍照片。所以我通常选择在半夜行动,尽量不让人发现。 

  B:地下探险的必需品有哪些? 

  D:,一是大量的调查,二是手电筒。我的口袋里一直放着个头顶灯,这样的话,如果我看到感兴趣的地方就可以立即查看了。然而大多数情况下很少有看起来很有趣的地方,所以需要做大量的调查来寻找。我通过查看老版地图、最新地图,甚至谷歌的卫星地图,这样就可以知道河流在地下的具体流向或者找到一些废弃的建筑。 

  B:遇到过什么危险?怎么处理? 

  D:对于到组合下水道或是雨水管去探险来说,确保不会下雨是非常必要的,因为下雨的时候管道里会充满了水,你会被淹死。每年,全世界都会有至少2个城市探险者为此而丧命。在地下还可能会有有毒气体,这取决于是什么管道以及和地面上的空气流动程度。大多数管道是安全的,包括绝大多数雨水管,但是一些下水道可能会存在有毒气体。我有个很贵的小机器可以探测有毒气体,是一个电池供电的“混合气体表”,我把它挂在皮带上,它就不停地测试周围的气体,特别是探测一氧化碳和硫化氢来确保有足够的氧气。要知道你要去的管道是哪种特殊类型,这样就可以预判是否有危险性。到达每座城市的时候,我都事先了解当地施工队员有何种预防措施,那些保护装置是必要的。 

  在地下,不擅长攀爬也会带来危险。一次,我和一个女作家去纽约的地铁隧道。她是个很活跃的老妇人,但手臂不够结实。我们在一截隧道中与疾驶而来的列车不期而遇了,这在狭小的隧道中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没有空间让你躲避列车,她几乎因此丧命。我迅速沿着侧壁往上爬到了轨道上的站台,我想她和我的探险伙伴也会这么做的,但是当我往下看的时候发现她仍然在轨道上,努力地想爬上来。幸好我的探险伙伴就在她旁边把她举了起来,并且在列车驶过前的刹那把她拉上了站台。而地下探险99%的危险还是来自于可能被逮捕,或者我的照相机被拿走或损坏。擅自进入和鲁莽危害在美国会被严惩,即使我没有破坏任何我到的地方的任何东西。 

  B:据说下水道中的水有毒,如何保护自己呢? 

  D:我去地下的时候经常会把自己搞得很脏,这也是乐趣的一部分。但是对于下水道来说,小心为妙,因为传染病和毒素显然会让你因此得病,甚至毙命。我总是会穿高筒防水靴,底部是橡胶,可以与橡胶的衣服相连,直到我胸口。我也总是戴上手套来保护双手。当然了,水的味道很难闻,但是气味并不总是有毒的信号。我靠气体表来获知这里的气体可否吸入。如果不安全,必须马上出去。如果因为缺氧而昏倒、摔倒的话,就算是在只有几英寸的水里你也会被淹死。 

  然而,即使我做了预防措施,还是会遇上麻烦。几年前我掉到了一条地下河的隧道。这并不是下水道,隧道里的水看起来、闻起来都很干净。有个很尖的东西深深地扎进了我的手,虽然我清理了我的伤口,但是我的手还是感染了,并且在12小时之内我就被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医生差点就要截掉我的整个手臂。他们说,如果我到第二天还没有去医院的话,我就会死。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并且做了手术来消除感染,连医生都对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细菌感染了我的伤口而感到惊讶。 

  B:除了下水道和隧道,地下还有什么东西? 

  D:通常来说,许多城市地下的第一层(最接近地面的一层)都是地铁隧道。除此之外还有电信、电力、天然气管道和光导纤维等等公共设施管道。在地铁隧道和公共设施管道下方则是雨水管和下水道。人们产生的废物——淋浴、厕所等排放的水,以及工业废水都是通过生活污水管排放的。雨水管则是排下雨时街道上的水的。然而许多老城市是综合下水道系统,生活污水和雨水统统都流入地底的管道。当然,这个系统非常庞大,比如纽约有6000多英里长的下水道。但是只有一部分足够宽,能让我进去。下水道下方通常是供水管,通常很深。因为它们充满了水,所以当它们在使用的时候是很难进入的。但是可以去19世纪的老的输水管道,或者可以去输水管旁的机械房和泵房。但是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地下世界。或许是老的酿酒厂,甚至是用来储存的自然洞穴。当然,在城市的发展过程中,人们拆掉老旧的建筑,建造新的。有时能找到年代久远的地基或是地下室,老房子已经不复存在了,而新房子则被建造在了它们的痕迹之上。 

  B:你通常是一个人还是团队探险? 

  D:有时我会自己一个人探险,虽然有些吓人,但是我喜欢这种一个人在地下的孤单感。我同样也喜欢独自一人爬到桥顶,俯瞰整座城市。有时我会在上面待上几个小时,拍拍照片,或是随便看看。有时我会带上一小瓶威士忌,边品酒边欣赏纽约城。没有人知道我在那里。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之一。但一个人去探险总有些害怕,通常我会和一两个人一起去,以防万一。比如我崴到脚了,一个人可能是出不去的。至于我们如何分配工作则要看情况了。通常我和经常一起探险的伙伴是不分工的,除非有时候我是最能爬的那个,碰到挑战性较大的地方,我会先爬上去,系好绳子,再帮我的伙伴上来。或者他会站在我的肩上去够比较高的东西,然后我们再交换,轮流来。但有些地方实在是很难进,比如乌克兰的地下探险者要在炸弹的帮助下才能进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地堡。或是巴黎的探险者要用撬锁工具才能进入到遗留下来的地下室或是建筑。还有更专业的,在大多数城市,一组城市探险队里至少有12人是负责锁和钥匙的,所以他们能够进到那些锁着的地方。 

  计划四天横穿巴黎地下 

  B:你最想到哪座城市的地下去探险? 

  D:我还在不断地寻找这个地方。我想我现在最想去日本,去看看东京周围那些神奇的、庞大的雨水管道系统,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排水系统。我还没有去过中国,中国有着许多快速发展的大城市,所以我很想去这些城市的地下看看有着怎样的地下公共设施。今年秋天我会开始博士项目,作为调查的一部分,希望可以去看看这些新的地下工程。如果有中国的研究者或是城市历史学家愿意与我合作,希望他们能通过www.undercity.org这个网站与我取得联系。 

  B:在探险过程中你拍了很多照片,想通过这些照片表达什么? 

  D:我的照片就是我地下探险的真实写照。我喜欢的照片是那些可以引起人们兴趣和敬畏之心的照片。当人们告诉我“我见过你的照片后,很想到那里去看看门后或是隧道的拐弯处有什么”的时候,我会很高兴。就像是华丽的建筑空间或是教堂,当我们身处于此,我们能体会到情绪的变化——地下世界亦是如此。这就是我想通过照片表达的。 

  B:下一站会去哪里? 

  D:巴黎。在今年的晚些时候和几个人一起去,试着在地下横穿整座城市。这也就意味着要穿过几种不同类型的隧道,包括“地下墓穴”的老采石场隧道,布满白骨的地道,下水管道系统和一些公共设施管道,还有一部分还在使用的地铁隧道。我们预期在地下度过4天,沿途驻扎,如果成功了,那么我们将是完全在地下穿过整座城市。这个在地下横穿城市的主意是挪威极地探险家、登山家Erling Kagge想出来的。他向我提出过类似的横穿纽约的意见,并且我们在201012月完成了,但是因为纽约的地下管道系统并没有足够的连接处,所以我们还是上地面了很多次。我觉得在巴黎应该能突破这个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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